身边,小声说:“你也听见了?”汀点头。阿藕说:“它们在哭。”汀沉默了一会儿,说:“水根会痛吗?”阿藕说:“会。我奶奶说的,水根是地脉的经络,断了会抖,会发亮,会叫。可我们听不懂。你会听,你不去帮它们吗?”汀说:“我想帮。可我不知道怎么去。”阿藕说:“往北走。一直往北。水根是从那儿来的。”她伸出细瘦的手指,指向北边黑黢黢的群山方向。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夜风从北边吹来,又干又冷,像刀片刮在脸上。她的骨扣在衣领里轻轻一跳,似乎也应了一声。她忽然觉得,自己来灰烬林地的路没有走完。水脉还在更远的地方等她。
过了两天,北猎带着三个人从北边折返,脚步比出发时沉。他嘴唇干裂,脸上蒙着一层黄灰,对沈仲元说:“水线退得厉害。原先河床底能看见青苔,现在全白了。石头也散了,一踩就成粉。有的地方水根露在外头,干得像死蛇。再往北,快到山脚下,地上一层都是白灰,像盐,又像碱。”他顿了顿,说:“我们没敢再走。看到雪山的雪线也升了老高。往年能见白,今年山腰以上都灰着,只剩山尖一点白。”沈仲元拧起眉:“雪山要是化得多了,融水该多才对。怎会反了?”独眼也回来了,他在溪边听了半天,说:“不是化多。是水脉断在半路。雪水下来,流不到这里。被什么东西截了。”水娘问:“地痂?”独眼摇头:“不是。地痂不会截水。是塌方。”他说:“上游有地方垮了。岩层塌下去,把暗河压断了。水根跟着断。它们往南收,是活不成了。”沈仲元问:“能通吗?”独眼说:“通要挖。塌的地方不知道多大。可能一丈,可能半里。要有人去探。”他说完,看向汀的方向。汀正抱着阿藕坐在溪边,给小姑娘编辫子。她的脸被夕阳照着,金灿灿的,像从南方带来的一小片暖光。沈仲元叹了口气,说:“叫上她。该用上她了。让她和你们一起去。那丫头,天生就该走这条水路。”北猎笑了一下:“你也有松口的时候。”沈仲元哼了一声:“松口不是我松,是水根松了。它都断了,我还有什么好说。”
第二天,队伍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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