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rid立刻抬头,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点被看穿的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不会让爸爸帮我画。”
温颂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
Astrid沉默了片刻,才把桌上的草图推到温颂面前,语气低了一点。
“我只是想让爸爸教我。”她说,“我的第一份草稿被Woore教授退回来了。”
温颂低头看向图纸。
Astrid这次设计的是一座位于湖边坡地上的小型艺术装置式建筑,更像一件可以进入的雕塑:主体由一片向湖面方向伸展的弧形薄壳构成,内部空间通过连续玻璃带、下沉庭院和斜向步道相互穿插,人在其中行走时,视线会被湖面、天光、屋顶曲线和庭院阴影不断切割、重组。
温颂看着这幅图,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建筑系大一到学生,Astrid画图的技法已经远超要求水准,但也有一些,即使她这个外行人,也可以一眼看出的问题。
Astrid解释道:“Woore教授说,我的空间概念很完整,图面表达也不错,但结构逻辑不成立。他说悬挑屋顶跨度过大,我没有说明荷载路径;下沉庭院切断了承重墙的连续性;连续玻璃带让立面几乎没有水平抗力。还有,他说这个曲面屋顶在瑞士气候下会有积雪荷载、排水、热桥和节点变形的问题。”
她顿了顿,略带烦躁地把笔放下。
“他说,我不能只画一个看起来轻的东西,必须证明它为什么不会塌。”
温颂忍不住又笑了。
Astrid抬头看她:“妈妈,你不要笑我。”
“我不是笑你。”温颂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圈出屋顶和下沉庭院的位置,“这个不用等你爸爸回来。虽然我不是建筑专业,但你这里的问题,本质上是最基本的力学问题。Woore教授说得没错,你这个图最大的问题不是设计是否够新颖,而是你没有建立清楚的受力路径。”
她在草图上画了一条从屋顶边缘回到后方墙体,再落到基础的线。
“一个建筑构件要成立,至少要回答三个问题:力从哪里来,经过哪里,最后传到哪里。屋顶自重、人群荷载、积雪荷载、风荷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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