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文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甬道青砖上,歪歪扭扭地晃。
刘翠翠骑在石狮阵前那匹青骢马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举着一只铜皮扩音筒。她身上的锦缎披风在火把光里泛着暗绿的光,那是北松商号的货色,袖口绣着一圈三叉戟纹样。
“沈老三!”她的嗓音尖利,在空旷的街道上弹跳着,盖过了远处零星的厮杀声,“把那死丫头交出来——”
她把扩音筒凑近嘴边,正准备再喊第二句,声音突然劈了叉。
那个“来”字的尾音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化成一声极细微的嘶鸣,像是喉咙被无形的手掐了一下。
府门那道缝隙里,走出一个人。
没有拐杖,没有搀扶。沈修文一瘸一拐地从门缝里挤出来,右腿每落一步,青石板上就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不是全掌着地,是脚掌外缘先落,然后是脚后跟,最后才是脚尖,每一步都歪歪扭扭,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叛军扛着撞木的几个士卒最先停下。撞木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砸在旁边的石狮底座上,咚的一声闷响,随即没人再去抬它。
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沈修文走到石狮旁,左手扶着石狮底座稳住身形。那条残腿在火光下看得真切——膝盖以下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腿肚子上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往外渗出一层新的红色,在青石板上留下断续的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回府门那道缝隙。
他抬起头。
火把光把他脸上的汗珠子照得发亮。他的眼神越过前排弯刀手的肩膀,越过那几个扛撞木的力士,直直钉在马背上的刘翠翠身上。
他右手高举过头顶,五指攥紧那个红布包。布角散开一条缝,里面透出什么——火把光太晃,看不分明,只看到他攥着它的手纹丝不动。
刘翠翠的马先感到了不对。那匹青骢马嗅到血腥味,开始喷着响鼻往后退,前蹄在青石板上急促地踩踏,蹄铁溅起几点火星。
刘翠翠下意识勒紧缰绳。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指节根根凸起,但缰绳还是从指缝间滑出去一截——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张开嘴。
喉咙里像灌满了沙子。她想喊“放箭”,那个“放”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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