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舌尖又滑回去,再想开口时只剩一声含混的气音。
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暗。不是火把灭了——没有,叛军的火把烧得正旺,光在石狮身上跳跃着,把沈修文的影子拉得极长——可她的视线就是收不进来,眼前只有那个高举红布包的蹒跚身影,和他身后青石板上那串歪歪扭扭的暗红脚印。
马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她的手还攥着缰绳,但已经感觉不到缰绳的触感了。指尖凉得像泡在冰水里,那股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进胳膊,顺着肩膀直抵后颈。
她的脸唰地白了。
不是失了血色的那种白——是在火把光下也能看清的、从骨头缝儿里渗出来的那种惨白。脸颊上那三道抓痕还没好利索,此刻衬在那张白脸上,像被什么利爪撕开的裂口。
沈修文没说话。
他只是举着那个红布包,纹丝不动地站在石狮旁,右腿的血还在往下淌,在他脚下汇成一汪暗红色的小洼。
叛军中有人认出了他。后排一个老兵下意识松开握刀的手,往同伴身后退了半步,嘴唇蠕动了两下,说的是什么没人听清,但旁边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清晰得吓人,像秋后的风从干树叶子间刮过去,沙沙的,带着凉意。
刘翠翠听见了那阵窃窃私语。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只发出一声极细的气音——不是尖叫,是尖叫被掐灭在嗓子眼儿里之后的余响。
她整个人僵在马背上,攥着缰绳的手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马又退了一步。这次它仰起了前蹄,咴咴地长鸣了一声,鬃毛在火把光里甩开一道弧线。
火把毕剥响着,光照在沈修文高举的手臂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那扇半开的府门板上,歪歪扭扭的,像一棵被风压弯了但没倒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