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长江上的货轮照常走。
抽屉里那个小纸包——几十片嫩芽,不到半两。
三年后,凤台三千亩坡地长满的时候,那种带矿物感的茶汤会装满几十万只杯子。
但今天只有这一泡。
苏哲把抽屉合上。拿起下一份文件。
桌角那杯茶还冒着热气。清亮的汤色在日光灯下微微晃动。
京州市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空调开得偏冷。
三个县长坐在长条桌同一侧。凤台的张维居中,左边铜阳县长王海生,右边清河县长孟浩然。三把椅子之间各隔了半个身位——微妙的距离。
苏哲坐对面。桌上摆了三份装订好的协议文本,封面印着“京州市上游水源地生态补偿实施方案(扩展版)”。
张维的状态跟上次见面不同。后背挺得直,膝盖上放了一个档案袋,嘴角绷着一股劲——不是紧张,是有话要说又怕说早了的那种劲。
苏哲开门见山:“水厂上周的入厂原水检测,硝酸盐7.8。三个月前是12.6。趋势对了,但还不够。今天把三位请来,是想把凤台的做法推开——铜阳和清河上游的径流敏感区,一共二十二万亩,加上凤台已经覆盖的八万亩,凑个整数。”
张维这时候把档案袋打开了。一沓表格。他没递给苏哲——递给了王海生。
“老王,你看看这个。我们县春季稻的初步统计。”
王海生接过去翻了两页。眉头动了一下。
孟浩然探过头也在看。
苏哲没催。让数字自己说话比他开口管用。
王海生翻完,把表格放在桌上,手掌压着没松。他抬头看苏哲,开口的时候嗓门比平时低了两度:“苏市长,数我看了,凤台的情况我信。但我们铜阳不一样。”
他往前探了探身:“我们县考核指标里有粮食总产量这一条。化肥减四成——这个比例太猛了。万一产量掉了,年底我向省里怎么交代?我这个县长不当了事小,十四万亩水稻歉收事大。”
孟浩然没说话,但点头的幅度够明确。
苏哲没用行政压力。他扭头看林锐。
林锐站起来打开投影仪。操作了几下笔记本——盘古系统的农业监测模块亮在墙上。
“这是凤台县已执行精准施肥的八万亩稻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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