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至。”
“我今日劝侍中,并非知足不辱,求全不美的老调重弹,而是说一则故事。”
“潞公请讲!”
文彦博道:“老夫路过一山谷,看到山涧旁卧着几块巨石,听乡人言,是从一旁巍巍乎的山上滚落。老夫感叹,这几块巨石从此与山无缘,不再是此巍巍乎高山,受人敬仰,实不是可惜。”
“不过老夫走近一看,见此几块巨石卧在溪边,有溪流浇灌,一旁又生满了芳草,顿又感叹,这又哪是当初身在山上能体会到的闲情逸致呢?还可供人坐卧,倒也是一番用处。”
“次日老夫又路过此处,在巨石上坐了片刻,看着一旁巍巍乎的山感慨。山上的巨石虽高,但不知何时又会从山上滚落,到时候不知落到哪里,处境又是如何。倒是身下几块巨石则无此担忧,安心歇在溪旁,岂不美哉。”
文彦博这故事的弦外之音再显然不过了。
章越道:“文公此言如醍醐灌顶,令我想到一句话为官三思。”
“哪三思?”文彦博问道。
章越道:“思危,思退,思变。”
“文公方才是提醒我当思退了。”
文彦博笑道:“非思退,而是想如何退?”
“非要灭了党项,侍中相位岂能久乎?倒不如对内推行变法,这才是重中之重。”
“也是侍中相位长久之道。留下一个残破不堪的党项,而非灭了他,不好吗?”
章越点点头,文彦博之言确实有道理。
章越心道,文彦博说得没错,这就是传说中养寇自重之法。
你把寇除掉了,问题解决了,天子和太后以及满朝文武还会如此指着你章越吗?
先帝遗志与自己权位,孰轻孰重?
还用说吗?
文彦博道:“左揆,昔日我罢相时,门前冷落,称得门前之雀鸟随手可罗。”
“但复相不到一日,门檐前又如乌鸦归巢一般!”
说到这里文彦博笑了笑道:“权位之归与离,犹如天壤之别啊!”
章越点点头。
……
夕阳如血,残阳将瓦桥关焦黑的城墙映得一片赤红。辽军大营中,耶律洪基立于金狼头大纛下,凝视着这座用契丹勇士鲜血换来的关城。
关墙下,堆积如山的尸骸尚未清理完毕,宋军与辽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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