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风轻的几位道门高人,这会儿一个个卷著袖子,几乎将压箱底的道统都翻出来拍桌上。
一下子,院中那股子仙气,生生被他们吵出了几分市井菜场的味道。
然而廊下的姜明,却始终只背著手,静静看著这一幕。
他脸上半分骄色也无,只待众人声头稍歇,才慢条斯理地拱了个礼:「小子在此,多谢各位真人厚爱。」
礼数极尽周全,让人挑不得一点刺。
他这才直起身,目光温温淡淡,扫过众人:「只是,犬子的道途————早有定计。不日,便要出门远游。」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真人脸上的热切,先是凝住,后又慢慢沉下去,化作惊疑、无奈和几分难言的唏嘘。
姜明见状,依旧是那副温和老成的笑意,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天色也不早了。今日情分,姜家父子,谨记在心。」
话已至此,再留,也只当自惹尴尬了。
文渊真人与重虚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苦笑。
他们对著姜明轻轻一揖,带著弟子们默默告辞。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掩上。
天地灵韵散了,小院又恢复了寻常人家的静气。
而一直被阿婆拘在屋里,只敢趴在门缝偷看的姜钰,这会儿便像只放了绳的小雀儿,第一个「噌」地窜出来。
也不说话,一头就扎进姜钧怀里,小鼻子在他身上「呼哧呼哧」地嗅个不停,像只寻著蜜窝的小兽。
好半晌,她才仰起脸,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新奇:「大哥————你身上好干净,比后山泉水还好闻。」
姜义负手立在一旁,看著那对兄妹相拥的身影,心头却似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昨日还是个未褪稚气的小郎君,脚底带著泥,袖口藏著风。
今日再看,却已一步迈入连他这老把式都难以企及的清净之境。
这哪里是后浪拍前浪?
他看得极清楚。
钧儿这副根骨,比家中任何一人都来得干净。
底子厚实,连他那个深不可测的大儿子姜明,在这一点上,也难免要逊上几分。
日后这孩子走道途,怕是真要如履平地,一路顺风。
心里自然欢喜,可那份欢喜里,又难免掺了几分后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