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管道喷吐的热气将整个船坞笼罩在燥热之中。
远处,半建成的战舰在起重机下缓缓摇晃,锚链撞击甲板发出隆隆的声响。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未等车轮停稳,船坞总监布弗里少将便急不可耐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海军部不是已经派人下来了吗?」布弗里边走边冲著随行的私人秘书抱怨道:「怎么还让第二秘书亲自跑一趟?这可是朴茨茅斯,帐目和施工进度的审查,按程序,完全可以交由基地财务官和督造官处理。」
秘书一边走一边翻看著刚刚从通讯办公室发来的文件,他应声道:「据海军部报告,亚瑟爵士此次行程属于例行巡视,秘书处方面让我们不要过度紧张。」
「例行巡视?」布弗里停下脚步,回头瞪大了眼睛道:「海军部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规矩?约翰·巴罗干了三十七年的第二秘书,我也没见他来过一次朴茨茅斯!」
秘书也有些无奈:「可能是————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一届人有一届人的规矩嘛,况且————」
「况且我还曾经是辉格党的议员,皮尔那点心思,我能不懂吗!」布弗里阴沉著脸,就差直接开口骂人了:「他们想换人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和我来这一套呢!查造船厂的帐目,他们怎么想得出的,就算换个保守党人来管朴茨茅斯,难道帐目就能清楚了吗?海军造船厂的帐目混乱,是压根不以政治立场为转移的!」
秘书抿著嘴,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好:「但现在保守党总归没有直接动刀,说不准事情还有转机呢?」
布弗里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算了,他爱查就让他查吧,给他把18世纪的帐本一起翻出来,还有19世纪初托利党执政时期的那些,全都扔给他,我倒要看看他打算如何评价托利党人在造船事业上贡献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