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增拨弓弩箭矢,成都府路请换防戍卒,等等。
案头的文牍堆积如山,油灯里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他伏案的身影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嘉祐九年的这个秋天,注定不会很太平就是了。
夏军若真在环庆路动手,朝廷便要在西北用兵,而国库的窟窿尚未填上,三司那边的张方平怕是又要彻夜难眠了。
他想起张方平前几日说的话。
「今岁秋税虽已入库大半,然南征的窟窿尚未填平,西军欠饷刚补了个七七八八,河北秋防又要支钱,若再生战事,三司便是把库底翻过来也凑不出军费了。」
这话虽说得丧气了些,却是实情。
大宋的财政,这些年便像是在走钢丝......熙河开边、南征交趾,每一桩都是花钱如流水的买卖,虽也开了些源,却远远填不上这些年积下来的窟窿。
再加上海贸之利虽在增长,却尚未到能挑大梁的时候。
然而该花的钱,一分也不能省。
陆北顾从案头翻出陕西转运使司呈来的那份环庆路军饷支应情况的文书,重新读了一遍。
环庆路禁军及厢军、蕃兵合计约三万余人,之前欠饷已在枢府与三司的合力筹措下补发完毕,但问题是,最近又欠了一大笔。
眼下补发的钱不过是将窟窿往后挪了挪,来年的军饷从哪里出,尚无著落。
他提起笔,在文书末尾批了一行字。
「环庆路军饷虽已补讫,来岁支应之策,请三司预为筹划,勿使复有拖欠。另,环庆路沿边熟户安抚之费,亦请列入来岁预算,勿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