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倚为犄角,守而持之
嘉祐九年,十一月初二。
北风卷过横山,将黄土沟壑间最后一点残存的秋意剥得干干净净。
大顺城矗立在柔远川与白马川交汇处的台地上,城墙以黄土夯筑,城周六里有余,高三丈,壕堑宽两丈、深一丈五尺。
城头的旌旗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旗角拍打著旗杆,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啪」声,城下就是当年陆北顾堆放解盐的棚子。
垛口后面,士卒们缩著脖子,将手拢在袖中,嗬出的白气在胡子上凝成一层薄霜。
赵明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按腰刀,单手举著望远镜,目光越过壕堑,落在北面那片灰蒙蒙的原野上。
「来了。」
身旁的副都监张臣也从望远镜望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道烟尘起初只是一线淡黄,像是被北风从地面上刮起的浮土,但渐渐地,烟尘越来越浓,越来越宽,从天边一直漫到眼前,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浑浊的灰黄色。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黑点在移动。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渐渐能看出这支庞大骑军的轮廓......全都是党项马,马上骑士头戴毡帽、身著皮甲,马鞍旁挂著弓囊箭壶,马刀在日光下偶尔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骑军之后是步军。
步卒们的队列远不如骑兵看著唬人,松松垮垮地拉成一条长线,其间夹杂著辅兵与牛车、骡马和骆驼,车上载著云梯、砲梢、撞车等攻城器械的部件,轮轴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尖响。
张臣将目光从烟尘上移开,落在城下那片被坚壁清野后的空旷原野上。
沿边三十里内的熟户寨子已全部内迁,粮食牲畜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焚毁,水井填塞,此刻那片原野上除了枯黄的蒿草和裸露的黄土,什么也不剩,北风掠过原野时,卷起的只有尘土,没有人烟,没有牲畜,连一只野兔都看不见。
而李谅祚的中军主力抵达大顺城北之后,却并未开始攻城,而是扎营。
夏军的营寨扎得极有章法,中军大帐居中,四周以辎重车辆首尾相连围成营墙,营墙外掘壕,壕外设拒马鹿角,营内各帐之间留出宽阔的通道,骑兵的战马拴在营后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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