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每一笔都不敢分神,唯恐少写一笔,写歪了一划:
这可是这套编钟上的铭文啊!
他修复这套编钟的时候,因为有些残片上的腐蚀太厉害,有些部分干脆就缺损了,钟上的确损失了许多铭文,无从考证。
如果换成胡老爷子,或者其他任何一位老师,那损失了就损失了,不可能凭空生造出来但是他不一样啊!
他从编钟的记忆里,看到了这些铭文,这么好的机会,每个字都要记下来,每一笔的写法,死记硬背都要背会!
等到脱离了这段记忆,到时候,能不能在编钟上复现这些铭文,就要看他现在记得牢不牢了!
沈乐努力抄写,死命记忆,甚至从会议上退出之后,还自己找了沙盘,反复摹写,务必要把所有铭文,全部牢牢地刻在脑子里。
等他写到第五遍还是第六遍,肩头被人一拍,大巫祭在背后笑道:「原来你还在写这个挺好,写完了,赶紧拿去给刻范那边,交给你了!」
制作铸钟用的陶范,这个至关重要的工作,当然不可能交给沈乐。
有巫祭们专职讨论,要在钟上做出什么样的装饰花纹,才能最大程度地呼应神灵的意志,取得神灵的喜悦;
有专门的范工选取细腻的黏土,反复淘洗、沉淀、揉制、陈腐,加入细砂、草木灰等和料,制成质地均匀、耐火度高的范泥;
有专门的木匠,用木材精心削制、雕刻成钟模,再由范工在木模基础上将范泥拍打压实,阴干后小心剥离,得到凹形的外范;
然后,还有专门的范工,是用含砂量更高的范泥,直接塑出钟的大致内腔形状,再细致刮削修正至所需厚度,雕琢出凸形的内范————
沈乐要做的,就是辅助刻范工作当中的一部分一刻制铭文,在范坯尚未完全干透时用尖细的骨刀、竹签,直接在范泥上雕刻。
这工作沈乐是做不了的,他只能把写好的铭文,一块木板一块木板地交出来,由雕范师进行雕刻镜像翻转,然后反刻————
当所有外范、内范阴干并经低温烘烤定形后,便进入惊心动魄的合范环节:
哪怕是最小号的钟范,也需要三四个工匠协作,而最为巨大的钟范,需要多人合力才能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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