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遂州城。
连绵了半月的阴雨总算停了,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洼里漂着烂菜叶和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碎骨头。风一刮,发酵了的霉臭味直往人鼻管里钻。
西市口的空地上,搭起了四个崭新的席棚。八口腰粗的大铁锅架在青砖砌的土灶上,底下的硬柴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翻滚着白花花的大米,粘稠的米油随着热气升腾,把这块阴冷的空地熏出了一丝奢侈的香味。
“南境镇南王恩典!开仓放粮,管饱!”
两个穿着崭新皂色差服的衙役,手里拎着铜锣,有气无力地敲了两下。
没回音。
锅里的粥熬得开了花,盛粥的大木勺在锅沿上磕了七八回。可这四个施粥棚子前头,愣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离粥棚几十步开外的几条烂巷子里,其实挤满了人。一双双饿得深陷下去的眼睛,藏在破门板后头、烂窗棂缝里,死死盯着那翻滚的白米粥。喉结滑动的吞咽声在暗处此起彼伏,可偏偏就是没人肯迈出那半步。
康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站在最中间的粥棚下。
他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同于老旧官僚的勃勃生机。他是徐州“社稷学宫”第一批结业的学子。苏寒在南境不仅靠系统名臣定鼎天下,更广开学宫,专门吸纳那些被世家门阀挤压得没有活路的寒门子弟。康祥便是其中之一。霍正郎伏诛后,西南四州百废待兴,他和几十名同窗被王猛连夜提拔,火速派往西南各县填补基层官吏的空缺。
康祥看着空荡荡的广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人,这西南的百姓是不是饿傻了?”旁边负责烧火的差役搓着手,纳闷地嘀咕,“在咱们徐州,这等白米稠粥一架起来,半个时辰就能被抢个底朝天。这都快半个时辰了,这帮人就干看着?”
康祥没接话。他大步走出粥棚,目光扫过那些像老鼠一样藏在阴影里的百姓。
“去,把那边那个老汉请过来。”康祥指着街角一个探头探脑的瘦弱身影。
差役快步跑过去。那老汉见官差过来,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身就要往巷子深处钻,却被差役一把攥住了胳膊。
“官爷饶命!老汉没偷没抢,家里连耗子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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