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青州境内,三峰山。
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三座如同倒扣海碗般的突兀丘陵。四周皆是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荒原,偏偏在这儿隆起这三座光秃秃的土包,像是个天然的口袋阵。
此时,正值破晓。残月西沉,天际翻着毫无生气的死鱼肚白。
空气里没有风,却冷得能把人的骨髓冻住。
“当啷!”
一柄崩了口的斩马刀被狠狠摔在冻硬的黄土上,刀柄上缠着的麻布已经被血水浸得发黑。
狼军偏将拓跋山一把扯下头顶的皮帽,露出那颗油光锃亮的秃头,上面横七竖八布满了刀疤。他死死盯着三峰山周围那黑压压、层层叠叠的官军方阵,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娘的!有鬼!绝对有鬼!”
拓跋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马扎,喉咙里爆出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老子带着一万弟兄,化整为零分了四队,昼伏夜出,跟地老鼠一样在山沟里钻了四百里地!这才刚在三峰山汇合不到一个时辰,连口热汤都没喝上,这帮狗日的朝廷兵就像长了狗鼻子一样,把咱们包了饺子?!”
站在一旁的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霜,声音发着颤。
“将军,对面少说也有四万人,打的还是李震的帅旗。而且……”副将指了指那三座土丘的制高点,“看那架势,他们不是临时起意。山头上已经布满了床子弩和盾墙,这是早就在这儿挖好了坑,专等咱们往里跳啊!”
拓跋山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
他接到的军令,是陈康亲自下达的死命:青州外围沿海,朝廷从海路调集的粮食在此建了三座大仓,防守空虚。要他率一万精锐奇袭青州,烧粮断后。
这本是一场天衣无缝的突袭。
可现在,粮仓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撞进了一个死局。
“这等绝密的军令,除了大帅和咱们几个,谁还能知道?”拓跋山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把咱们给卖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那个卖了他们一万条人命的“王八羔子”,正是他效忠了十年的西北王,陈康。
三十里外,落凤坡大营早已人去楼空。为了让那两千名带着细软的轻骑能安全撤回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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