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惊恐与怀疑。
“这……真让走?”
他怕。
怕这只是个玩笑。
怕刚迈出门槛,脑袋就跟刘掌柜的耳朵一样,分了家。
盛秋看着眼前这个脊背佝偻、一脸风霜的汉子,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面皮,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
他在笑。
只是那笑容牵动着嘴角的伤疤,比哭还渗人。
“拿着。”
盛秋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金蟾钱庄,童叟无欺。”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王全友手里的钱。
“存一,还二。”
“只要存进来,这就是规矩。”
王全友愣了半晌。
规矩?
在这全州城,这还是他头一回听说,给穷人送钱,也是规矩。
“哎……哎!”
王全友重重地点了点头,膝盖一弯,冲着盛秋实打实地磕了个头。
爬起来后,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灰布,那布上满是油污和补丁。
他把那四十文钱,小心翼翼地放在布中央,一层,两层,三层。
包得严严实实。
最后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把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往怀里一揣,双手死死按在胸口,弓着腰,低着头,像只偷了油的老鼠,一步一挪地向门口蹭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没有刀斧手。
没有怒喝。
在那扇大门外,数百双眼睛,早就红得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王全友一只脚刚跨出门槛,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老王!”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尖利,带着破音。
“咋样?!是不是空的?!是不是被打出来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魂都勾了回来。
“哗啦——”
原本僵持在街道两边的人群,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把王全友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十只手伸过来,拽胳膊的,扯衣裳的。
“说话啊!”
“钱呢?本金拿回来了吗?!”
“是不是假的?!是不是只给了几文钱打发叫花子?!”
王全友被挤得差点喘不上气。他死死护着胸口的布包,脸憋成了猪肝色。
“没……没打我……”
他大张着嘴,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整个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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