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滴精血点燃的、源自鼎心最深处的灼热高温,一寸一寸,慢慢熔解。
厚重的铜身化作滚烫的液态铜流,似被烧到极致的金属,却透着诡异的温顺,没有向下滴落,反倒缓缓向上翻涌、旋转,在虚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那些零星残存的锈迹,在融化的瞬间便被高温蒸发殆尽,连一缕青烟、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原本晦涩模糊、被铜锈掩盖的鼎身纹路,在铜身融化的刹那,终于清晰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寻常的装饰花纹,也不是驱邪的铭文符咒,而是一道道纵横交错、似人身血脉经络般的纹路,深深嵌在鼎壁之中,似是五百年前那一腔滚烫的马血,顺着鼎身流淌时,硬生生烙进去的印记,藏着无尽的赤诚与执念。
此刻,那些纹路一寸寸亮起,从最初的暗金,渐渐转为炽白,又从炽白,慢慢沉为深深的血红,仿佛那股五百年前的热血,从未干涸,只是沉睡了太久,此刻终于被唤醒,重新在纹路间缓缓流转,带着滚烫的温度。
五百年的执念,不再封存于鼎心;五百年的血气,不再沉寂于岁月;五百年的灵力,不再等待于尘埃。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彻底释放开来,席卷了整座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