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下明旨,也不派品级更高的内侍,这事本身就耐人琢磨。是体恤他初入京城,不想太过张扬?还是故意低调,免得惊动朝中那些心思活络的朝臣?又或者,只是顺手差了个离得最近的,压根没什么深意?
许舟忽然觉得,在京城待着,连呼吸都得琢磨几分,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让人不由自主地多想几层。
话音刚落,孔新连忙应了声“是”,快步退到街边,翻身上了一旁早已备好的差马。
那是内宫的差马,比不上羽林军的战马高大剽悍,鬃毛却梳得油光水滑,马鞍上铺着内宫特制的青灰色毡垫,干干净净,看着不起眼,坐上去定是舒坦的。
这就是宫里人的讲究,东西未必多贵重,却一定要整齐体面,半点不能失了规矩。
两骑一前一后,不疾不徐,沿着开阔的御道,朝着皇城午门的方向缓缓策马而行。
离午门还有一段距离,许舟抬眼远远望去,便见巍峨的午门城楼之下,整整齐齐列着一长排官员。各色官袍分得清清楚楚,青蓝、朱红、墨黑层层排布,黑压压一片立在宫门前,或肃立,或垂首,气息沉凝,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如山般的压迫感。
午门城楼高逾五丈,朱漆大门上横着九排九颗铜铆门钉,在暮光里泛着幽沉的金光。
城楼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檐角蹲着五只脊兽,日头还没彻底落尽,脊兽的影子已经先一步吞掉了广场上大片青砖。
那些官员就站在阴影里,傍晚的风掀得他们袍角微微晃动,远远看去,不似一群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一片插在午门前的棋子,任人摆布。
许舟眉头微蹙,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孔新,问道:“午门前为何聚了这么多官员?”
他话虽这么问,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么多官员候在午门外,不是等消息,便是等人。而今日,能让这么多官员如此等候的消息,除了南疆大捷的后续处置,他想不出第二桩。
孔新放缓马速,悄悄凑上半步,语气恭谨地解释:“大人有所不知,前几日南疆大捷、生擒妖王荒祁的捷报传回京城,龙颜大悦,却也犯了难。陛下当即召一众重臣入内廷议事,满朝文武围着荒祁的处置去留、南疆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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