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赶了小半个马身,刻意把引路的位置让给许舟,重新变回了那个谨小慎微、在前头引路的小太监,半分多余的话也没有。
许舟看着孔新那略微佝偻的背影,把他方才说的话,在心里来回嚼了几遍。
抬头看路,低头做人。
抬头看的,是朝堂的风向;低头低的,是处世的姿态。这话,是孔新对自己大半辈子太监生涯的总结,也是一份不轻不重的礼物。
他把这份礼物送给了许舟,至于收不收,便是许舟自己的事了。
两匹马依旧不紧不慢地朝午门走去。暮色又沉了一层,城楼上的火把已经点燃,火光在晚风里明灭不定,把午门前那些官员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青砖上乱舞的鬼魅。
许舟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那些影子,就会围上来。
马蹄踏过御道青石,笃笃声响穿透暮风,飘进午门前一众官员耳中。
那声音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在空旷的广场上漫开,又被午门城楼的高墙弹回来,混成一片沉闷的嗡嗡回响。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人群,被这声音引着,一个个收了声,齐刷刷转过头来。
黑压压的文武百官闻声转头,数百道目光像钉子似的,牢牢钉在策马而来的两人身上。
方才安定门外发生的事,早已借着宫中人的口风,半刻功夫就传遍了午门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