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得明白,皇帝在掂量,掂量地上跪着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分分量,值不值得他另眼相待。
许舟始终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垂着眼眸,神色平静得没有半分慌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帝王开口。
至少不会死——暂时不会。
天子执掌江山这些年,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各方势力。
如今荀修野平定南疆、擒回妖王,荀家凭着赫赫军功声势大涨,武官一派的势头越来越盛,早已让帝王心生忌惮。
再看朝中文官,向来抱团取暖、互相攀附,早已形成盘根错节的派系。
方才午门外,他当众痛斥一众文官,却半分没为难武将,摆明了要把自己推到文臣的对立面,成了朝中孤立无援的孤臣。
这般处境,他既没法和百官同流合污,也不会私下勾结军方,对皇权半点隐患都没有。
更何况,他此前领过皇帝的密旨办事,早就是帝王暗中认可的自己人,办事手段也向来合圣意。眼下朝堂文武势力失衡,正是需要人从中制衡的关头,玄帝心里清楚,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除掉他。
只是许舟也看得通透,这份暂时的安稳,从来不是什么圣恩眷顾,不过是帝王权衡时局利弊后的取舍罢了。
眼下性命暂且无忧,可往后局势变迁,谁也说不准,等待自己的会是何种结局。
漫长的静默熬了许久,玄帝才开口,声音波澜不惊,似一潭不起涟漪的平湖:“起来吧,立在一旁。”
简单几个字,听不出半分喜怒,没人能辨得清圣上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陈矩听出来了。他伺候皇帝十数年,能从皇帝说话时尾音那半拍的停顿里,辨出龙颜是晴是阴。
皇帝说的是“立在一旁”,不是“退下”,也不是“入班”。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待会儿皇帝还有话要问这个人。
在这大殿里,一个被皇帝留在中央站着的人,远比坐在角落里的大臣,更有分量。
许舟依言缓缓起身,垂着双手立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先前面圣,身旁还有熟人指引位次,可如今熟识之人都不在殿中。他无实授官职,爵位又低微,还是临时钦差的身份,殿内文武班次划分得森严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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