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朝堂倾轧、身不由己的片刻感慨。
直到此刻他才骤然醒悟,那句“对不住”,从不是随口的感慨,而是早有预谋的铺垫。太子从来不是单纯愧疚道歉,而是步步筹谋,默默蓄力,只为这一刻。
许舟一时怔在原地,连上前开口劝阻的念头,都慢了半拍。
满殿文武的失态,更是远胜于他。
储君不可轻易离京,本就是朝堂亘古不变的铁律,是维系国本安稳的底线。大玄立国千百年,并非没有太子亲征的先例。
太宗年间太子北伐,是随先帝御驾同行,有帝王坐镇后方兜底;宪宗年间太子巡狩天下,是四海承平、无兵无戈的盛世光景,一路行宫安稳、万民迎送,与眼下这场九死一生的危局,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涿汴乱象丛生,三方势力环伺,刀兵无眼、流矢无情。沙场杀伐从不会因储君身份留情。
倘若一国储君深陷险地、遭遇不测,大玄储嗣动荡,宗室藩王、朝堂派系必然趁机兴风作浪。
暗藏多年的夺嫡暗流会彻底摆上台面,化为明火执仗的争斗,直接撼动整个王朝的国本根基。
殿中一众谏官瞬间绷紧心神,下意识攥紧了手中朝笏。
几位素来以直言死谏闻名的御史,指节用力到泛白,笏板在掌心微微震颤,满腹劝谏的话语已经涌至喉头,更有人脚步悄然前移半寸,只差一步便要跨步出列死谏。
可未等任何人踏出半步,一直静坐旁观、沉默不语的荀阁老,率先缓缓抬眼。
沙哑苍老的嗓音穿透满殿纷乱,清晰响彻大殿:“臣附议。”
短短三字,如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殿中翻涌的躁动,让所有人浑身一凛。
满殿哗然瞬间凝滞,死寂骤然笼罩全场。众人尽数愣在原地,即将踏出的脚步硬生生收回,心底满是惊疑与迟疑。
朝野谁不知荀阁老的秉性?为人刚硬刁钻、极守规矩,眼里从容不得半分疏漏。先前太子提议调动三大营出征,他尚且不留情面当庭驳斥,分毫不给储君颜面,一口咬定京营擅离驻地必生祸端。
可如今,太子要亲自奔赴涿汴死地,这位最恪守祖制、最忌惮储君涉险的老臣,竟第一个出声附议?
方才他还字字恳切,直言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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