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看着同列几位阁老,心底其实颇有微词。”
他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旧日青涩残影。
“我只觉张阁老太过怯懦,遇事一味求稳、息事宁人,朝堂争执只会和稀泥、打圆场,全无臣子硬骨;荀阁老太过莽撞,行事全凭一腔血气,思虑不周便贸然行事,极易出错;就连素来稳重的苏阁老,我也觉得他太过权衡利弊、瞻前顾后,一桩事总要反复掂量、左右盘算,磨上三日三夜,终究束手束脚、难断难决。”
“年少自负,心底悄悄觉得,这几位当朝阁老,皆不如我。论学识,我寒窗苦读数十载,不输任何人;论胆识,我敢言人所不敢言、行人所不敢行;论眼界,我能看清旁人看不破的棋路。”
许舟半步紧随在侧,安静默然,听得极为认真。
并非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客套礼数,而是他清楚,这些尘封的心底话,是许阁老从不对外人言说的私语。
这位在朝堂沉浮半生的老臣,素来惜字如金,谨言慎行,半生心事从不外露。
此刻的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把这些陈年往事翻出来晒在晨光里。
待老人话音落下,许舟才轻声开口:“大抵少年人心性,皆是这般。眼底盛满凌云意气,总觉得世人皆有缺憾、事事皆有瑕疵,看旁人处处不妥,唯独自己通透清明、看得周全。”
“我从前亦是如此。总觉得朝中老将庸碌无为、畏首畏尾,常暗自心想,若是换我领兵上阵,必能四海皆平。可直到自己领兵,才幡然醒悟。当年我眼中那些庸碌畏缩的将领,不过是做了我后来做的同样的事,权衡、妥协、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结果。”
许阁老喉间溢出一声干涩的低笑:“是啊,谁没有过年少气盛、目高于顶的时候。”
“我年轻时,看张公圆滑、荀公鲁莽、苏公优柔,只觉处处都是短处缺憾。可待到我真正入值文华殿、坐上内阁大学士的位置,日日身居高位、经手万机,才慢慢懂了他们的难处。”
“后来我日日晨起对镜整装,看着镜中鬓边白发渐生,从两鬓微霜,慢慢白至耳根,最后满头华发、满目沧桑,才蓦然惊觉,早已不复少年模样。”
“想来日后,新科入仕的少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