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好轩还时不时抬眼,对照司琴刚拆解下来的旧构件核对尺寸。
这些旧件虽破损报废,可基础形制尺寸未曾偏差,恰好能用来校准新坯料的加工精度。他拿起一枚刚脱落的铜链挂点,用卡尺细细丈量内径,反复比对图纸数据,确认毫无出入之后,才轻轻松了口气,不敢有半分疏忽错漏。
曲家兄弟自始至终沉默作业,全心沉浸在手底精工之中,一言不发。
曲问秉守在可推移的砺轮架旁,木轴转动,带动厚重的粗砺石轮飞速旋碾,细碎的赤色火星顺着轮沿不停飞溅、四散飘落。他双手稳稳托住玄铁舷弧衬骨粗坯,缓缓贴近砺轮,进退角度、施力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分毫不差。反复打磨之下,玄铁粗坯褪去粗糙外皮,露出匀净细腻的弧度,温润光泽堪比凝脂寒玉。
另一侧的曲琰穆,锻打手法与司琴大开大合的磅礴劲势截然不同。他落锤力道轻柔,却招招精准,每一击都稳稳叩在玄铁料的肌理转折要害之处,锤印绵密规整、均匀排布,错落有致,将铁料的肌理纹路锻得愈发紧实凝练。
锻打完毕,曲琰穆俯身伏于木案前,对着全新裁切的舵骨基材凝神细作。他手持一柄锋锐细刻锥,蘸上灵石细砂调和的特制墨膏,顺着预先勾勒的纹路稳稳走刀,细细镌刻机关线槽。一刀落下,深浅始终如一,行距规整匀称,刻出的线槽顺滑连贯、首尾相融,通体寻不到一丝断点、一处毛刺。
石轮转碾溅火、锻锤起落铿锵、刻锥划骨轻响,兄弟二人全程目不斜视。
身旁墨家学徒往返递送坯料、更替清水,二人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心神全然凝于手中器物,外界半点动静皆扰不到他们。
偶尔得片刻间隙,曲问秉便拿起一件锻打好的玄铁衬骨,走到案边与兄长核对。兄弟二人头挨着头,细细比对尺寸、查验线槽。兄长锻打的铁骨弧度,必须与弟弟镌刻的线槽严丝合缝,容不得半分偏差。但凡宽窄有一丝出入,机关灵力便会阻滞卡顿;哪怕分毫盈余,灵气也会四散漏泄,毁了整件器物。
确认形制分毫不差,二人便各自回身复工,全程只两句极简低语,利落干脆:
“此处合规。”
“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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