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地之上,木锯拉扯的簌簌声、铁锤叩铁的铿锵声、砺石磨金的沙沙声、刻锥划骨的细碎轻响层层交叠、错落相融,宛如一曲节奏规整、韵律有序的金石合鸣。
林间飞鸟早被这片连绵不绝的响动惊得远走高飞,唯有几只胆大不惧人声的小松鼠,静静栖在松树枝头,圆睁着乌溜溜的小眼,好奇打量着这片匠人工坊。
……
荆州的夏日,与中原大地截然不同。
此地依山傍水,气候温润湿热,山林水汽常年郁结不散,潮气浓重得仿佛能浸进骨头里。
本地老人常说,荆州的暑气不是天上落下来的,是地底一点点漫上来的,黏腻闷沉,挥之不去。
本土百姓世代居住于此,早已习惯这般气候。寻常盛夏,只需一柄蒲扇、一壶凉茶,便能安稳度日。街边卖凉茶的小贩,一过谷雨便推车出摊,沿街叫卖,竹筒盛装的酸梅汤冰爽清甜,一文钱一筒,是当地人解暑的常备好物。
可墨家一脉,常年扎根北境干燥山地。
墨家总舵深藏燕山深处,工坊尽数选在通风山坳,穿山长风贯穿山谷,纵使三伏酷暑,也有凉风驱散燥热,从无闷湿郁结之苦。门人早已习惯干爽通透的环境,最是不耐南方的闷热潮气。
此番众人驻扎江陵城外多日,虽勉强适应了水土,却依旧扛不住连日蒸腾的暑气。
当初选址扎营,只着重考量地势开阔,方便堆放、修缮大型机关器械。工坊区的连弩车、投石机、半拆解的铁甲船皆是庞然大物,必须有足够宽敞的平地才能摆放作业。
因此特意选了这片三面松林合围的空地,松林可遮风挡尘、地势平整开阔、远离官道喧嚣打扰,本是绝佳的修造场地。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地形藏着一处致命短板。三面松林密密匝匝,牢牢挡住了里外对流的穿堂风,将所有凉风尽数阻隔在外。
白日里日光暴晒,空地与工坊区如同密闭闷罐,半点自然清风也寻不见。墨家弟子往日在总舵常年穿厚重皮围裙,到了荆州只能换成轻薄粗麻工装,却依旧抵不住蒸腾暑气,衣衫反复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闷热难耐。
一名墨家弟子斜倚着工坊的粗木柱,手里攥着蒲扇卖力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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