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被扇得来回打转,非但驱不散半分暑气,反倒如同往身前拢了一团炭火,越扇越闷热。
他另一只手不住抹擦额头滚落的汗珠,可汗水层出不穷,刚拭去额角的一串,鬓边新的汗珠便又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身上的粗麻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后背洇开一大片深色水渍,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腹,湿淋淋地贴在皮肉上,远远望去,好似硬生生被人泼了半盆热水。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收拾锉刀的同伴低声抱怨:“荆州这鬼天气,一天比一天闷,实在熬得人难受。前几日我进城采买物料,听本地百姓闲聊,说眼下压根不算热,这才刚入六月。等到七八月盛夏,山间水汽尽数蒸腾上来,整月都没半缕微风,那才是真的闷得喘不过气。你说咱们还要在这鬼地方耗多久?”
“可不是嘛,真不知道巨子怎么挑的地块。”
同伴连忙应声附和,脸上、脖颈间全是亮晶晶的汗痕,狼狈不堪。他身上的工装同样彻底湿透,布料吸饱了汗水,沉甸甸贴在身上,劳作时沾染上的细碎木屑混着湿汗黏在衣料表面,拍都拍不掉,又闷又痒,格外折磨人。
二人正低声之际,一股沁人的清爽凉意骤然扑面而来。
这凉意来得毫无征兆,猝不及防间,仿佛从燥热的盛夏骤然踏入微凉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