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蒲草,草木丛生,是一处绝佳的隐蔽登岸之地。此地向来无人值守,一旦从这里悄然上岸,穿过岸边的灌木丛,便能直通渡口粮道,一路畅行抵达府城。
倏忽之间,五道灰布衣衫的身影骤然从幽暗船舱内闪身掠出。五人皆头戴宽檐斗笠,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同时冲破船帘,于半空分散开来,呈扇形落点,覆向浅滩各处。
斗笠压得极低,牢牢遮住大半面庞,只露出一截青白僵硬的下颌。那肤色不是活人该有的色泽,反倒像久泡于水中的浮尸,灰白暗沉,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阴冷死气。
五人脚步轻盈如猫,踏过浅滩碎石,竟连一粒石子都未曾触动。衣摆轻扫滩边积水,悄无声息,没有半分水花响动,身法诡异至极。
他们对码头震天彻地的厮杀视若无睹。
似乎在这五人眼中,那些拼死冲锋、缠斗不休的江湖武人,不过是用来牵制官军兵力的炮灰棋子,不值一提。
他们既不急于上岸参战,也未出手阻拦全速赶来的拦截士卒,身形微微一晃,便借着漫天雨幕与浓密草木掩护,打算遁入岸边建筑的阴影之中,悄然脱身。
黄不时眉心骤然紧锁,看穿了对方的图谋。
这群刺客根本无意争夺渡口、缠斗破阵,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借着这场大乱浑水摸鱼,悄然潜入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