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简单归为纯粹的恶人。
真正穷凶极恶之徒,临终只会怨天尤人、疯狂反扑,绝不会坦然依偎同伴,惋惜自己半生苦修、满腔执念终究付诸东流。
陈寔静默斟酌片刻。
冷雨依旧飘零,晚风萧瑟,吹动他肩头破损的甲片,轻轻摇晃。
他吐出一声轻叹。
手腕微抖,长戟一挑。
方才激战中被气浪震断的芦苇枯枝、岸边灌木残枝,尽数被戟上余火引动,脱离泥泞,打着旋儿凌空飞来。
层层枯枝落满土坑,细碎枝桠铺垫坑底,粗硬木杆横架坑口,最后再覆上一层轻薄干枯的苇秆蒲草,严严实实地遮掩住坑底四具焦黑尸身,为这五个沉沦半生的人,护住最后一丝体面。
火光流转,引燃铺散的枯枝。
这火焰不再是方才焚天裂地、熔金断石的赤红战火,而是寻常、温暖的橙红篝火,顺着枝缝缓缓蔓延,不急不躁,温柔舔舐着干燥木质。
袅袅青烟混着濛濛雨雾缓缓升腾,升至半空便被晚风揉碎吹散,却依旧不绝不息、缕缕向上。
仿佛有残魂正借着这缕温烟,缓缓离开这片血染雨落的萧瑟浅滩,挣脱仇恨与执念的桎梏,得以解脱。
收拾妥当,陈寔五指收紧,牢牢握住手中长戟。
他敛去心底翻涌的唏嘘,定神抬头,望向码头那片厮杀震天的喧嚣之地。
白雾已然散去大半,码头石阶上的火光与人影渐渐清晰。
夜色里,黄不时手中阔背长刀屡屡出鞘,划出一道道利落冷冽的银白弧光。官军的盾阵依旧死死死守防线,只是阵地早已被对手层层压缩,堪堪退守到石阶中段。再往后,便是退无可退的绝境。
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他在此驻足感伤。
陈寔抬步向前,踏过遍地积水泥泞。
靴底碾过水面,细碎水花四下溅开,混着焦炭碎屑的浑浊泥水,在鞋边缓缓翻涌流淌。冷雨顺着甲胄的棱角不断垂落,一点点浇熄缝隙间残存的星火。
他每走出十余步,便有一处藏匿在甲片缝隙的余火遇雨湮灭,发出一声细微的“嗤啦”轻响,消散在风雨中。
……
校场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许舟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出这片喧闹。
身后的辕门在茫茫雨幕中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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