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虚化,缩成一团昏黄朦胧的光晕。高台之上,太子与刘先生立于侍卫簇拥之中,身形静静伫立。
他没有回头。
帐中该说的话、该铺的局,皆已尘埃落定。事已至此,余下的事,便由他亲手了结吧。
抬步踏入幽深山林。
校场坐落西侧,这片山林居于校场东侧,连绵数里,与远处幽谷隔山相望。
参天古树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彻底隔绝了天际仙舟的灵光与校场摇曳的火把明火。越往山林深处走,周遭便愈发昏暗,也愈发寂静。外界震天的厮杀喧嚣,被层层林木层层阻隔,一点点剥离殆尽。
穿林夜风被繁密枝干切碎,化作细碎呜咽的轻响;漫天冷雨也被厚重树冠兜住大半,零星残留的水珠顺着叶尖滴落,只剩滴滴答答的细碎轻音。
天地间的喧嚣渐渐淡成模糊的嗡鸣,仿佛有人将世间所有声响尽数调低。耳畔只剩枝叶轻晃的簌簌声,以及靴底碾过潮湿松针与腐叶的细碎沙沙声,清寂无声。
他缓步前行,寻到一棵苍劲古松驻足。
此松年岁久远,树干粗壮挺拔,需两人合抱方能围拢。
粗糙皲裂的树皮如层层鱼鳞交错,斑驳厚重的青苔覆满枝干,树胶顺着树皮缝隙缓缓渗出,在沉沉夜色里泛着一抹温润的琥珀微光。
树冠繁茂浓密,层层针叶将漫天冷雨尽数筛滤,落到树下的只剩濛濛细雾。整棵古松周遭,萦绕着一缕清润湿润的松香,恬淡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