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有过此刻的心悸。许舟今夜的气场,与平日判若两人。
这不是暴怒之下的嗜杀,不是意气用事的狠厉,而是一种沉淀至深的冷硬决绝。如同深埋泥土多年的寒铁,历经风雨冲刷,终于褪去尘土,露出原本凛冽刺骨的锋芒。
他终究按捺不住,侧首压低声音,对身侧太子低语:“殿下,许舟今夜状态有些异样。”
太子目光始终凝在许舟侧脸,闻言极轻地点了下头。
“他像一个人。”
“何人?”任敖即刻追问。
太子默然停顿片刻,终究未曾道出那个名字。收回目光,落向自己蒙尘的靴尖,吐出一句缥缈难言的感慨:“像话本里走出的人物。”
自始至终,太子静静听着许舟排布防务,未曾插一言、阻一令。
待许舟话音落尽,帐中重归寂静,他才缓缓开口。
“你今夜连下三道杀令。”
他语气平和,无质问、无责备,只是平静陈述事实,似在提点许舟,又似在暗自权衡局势。
“定淮府非边关沙场,杀戮过重,事后必会引来朝中弹劾。御史笔下锋刃,远比军中刀兵更为伤人。”
许舟静默片刻,抬眼迎上太子的目光,心境澄澈无波。
“善谋者攻心。”
“我不善迂回权谋,唯有以雷霆惧意镇场。”
他稍作停顿,似在收敛心底未尽的言辞,随即抬手握紧身侧的臭肺刀,掌心贴合冰凉的刀鞘。
“殿下,听我的罢。”
没有谦恭请命的措辞,没有斟酌利弊的客套,只是一句平淡笃定的话语,却重逾千钧。
太子久久凝望着他,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隆,再缓缓吐出,肩头的顾虑与压力随之沉沉落下,终是轻轻颔首。
许舟略一思索,再度补令:“即刻传讯通判,命全城衙役尽数上街值守,封锁所有通往校场的主干道。严禁寻常百姓靠近,杜绝无辜民众卷入乱局,徒增伤亡。”
“是!”
帐中亲卫应声领命,快步出帐传讯。
许舟将炭笔轻搁在砚台边缘,笔杆落石,发出一声清脆细响。
他回身取下帐柱旁的臭肺刀,稳稳握入掌心。五指收紧,鲨皮刀鞘的粗糙纹路抵着掌腹,刺骨凉意顺着臂骨一路蔓延,直抵心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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