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与不安.
轰隆——!
一记沉雷骤然炸响,就近劈在校场上空,再也不是天边遥遥的低吟。
震得人人耳膜嗡嗡作响,中军帐内烛火剧烈狂颤,三支牛油巨烛应声熄灭,仅剩最后一支残烛勉力摇曳,苟延微光。滚烫的烛泪顺着烛台层层滚落,在案面堆积凝结,凝成一摊厚重的乳白蜡迹。
帐外陡然响起士卒高亢的呼喊,穿透层层闷雷:
“雨来了——!”
狂风裹挟着细密冰冷的雨丝,顺着布帘缝隙猛灌而入。
雨点斜斜砸落在舆图之上,啪嗒几声轻响,浸湿案角纸面。水墨遇水缓缓晕开,“定淮”二字渐渐模糊,化作一团暗沉灰黑。
雨势转瞬加急。
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帐顶油布上,起初尚且错落有致,可数息之后,便彻底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轰鸣。漫天雨珠齐齐砸落,像是苍天裂开一道缺口,将整条运河的积水尽数倾覆而下。
不过片刻,滂沱大雨席卷天地。
茫茫雨幕隔绝了视野,校场远处的旌旗、营帐轮廓尽数消融在水雾之中,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混沌。场上干燥的黄土被暴雨瞬间浸透,浅黄转瞬化作深褐,积水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汇成一道道浑浊细流,在低洼处潺潺奔涌。
许舟抬步走向帐门。
一手紧握刀柄,一手猛地掀开厚重布帘。
帘布掀起的刹那,狂风骤雨迎面扑来,冰冷的雨线瞬间打湿他的额发与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