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独自一人静坐棚中。
臭肺刀横置于双膝之上,他双目轻阖,呼吸绵长沉稳,起落有序。
看似休憩,实则分毫未眠。
棚外千余将士各守其职、各司其事。连日南下奔波赶路,众人早已身心俱疲,除却轮值明暗哨的值守士卒,其余人尽数就地休整。帐内,有人借着摇曳烛火细细擦拭甲胄兵刃,有人低头匆忙吞咽干粮,细碎的咀嚼声、磨刀石蹭过刃口的沙沙声此起彼伏,交织一片;更多人则是和衣倒地,连沉重的甲胄都未曾卸下,怀中紧抱着兵刃,歪头靠着行囊便沉沉睡去。
所有人都在抓紧这短短数个时辰安稳休憩。明日天未亮便要拔营启程,前路未知、变数难测,多歇息一刻,便多一分支撑下去的气力。
不知静坐了多久。
许舟骤然睁眼。
昏暗烛火之中,他一双眸子清亮锐利,无半分睡意。目光穿透望棚外的沉沉昏暗,直直望向乌云覆顶的天际。
心口无端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躁动。
他说不清这份心绪从何而来。无关恐惧,无关怒意,是一种更为原始、沉钝的不安,仿佛有无数无形之力,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挤压而来。
如同紧绷的弦被一点点绞紧,张力拉至极致,只差分毫便会彻底崩断。
心神高悬不落,惴惴难安。总觉得有一场潜藏在暗处的风波祸事,已然蓄势待发,只待一个时机,便会骤然爆发、席卷而来。
许舟抬手,稳稳握住膝间臭肺刀的刀柄。
五指缓缓收紧。
冰凉刺骨的金属触感自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手腕、小臂一路沉落胸腔,纷乱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却并未彻底消散。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郁结的浊气尽数随晚风吐出,随即起身,抬步走出望棚。
刚踏出棚门,一道素白身影便顺着校场步道缓步走来。
是太子。
狂风卷得他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他却似浑然不觉,步履迟缓,神色沉沉。
许舟静静望着他,开口出声:“殿下,夜色已深,为何还未歇息?彻夜不眠,明日赶路怕是难以支撑。”
话语虽是劝慰,语气却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温意。
他未曾躬身行礼,也未垂首避让,只手握长刀立在棚外,侧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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