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松弛,不快不慢。
夜风迎面扑来,灌满他的衣领与袖口,将衣袍吹得烈烈鼓荡。地上的黄土被狂风卷起,簌簌打在靴面之上,细碎作响。
心底翻涌的躁乱与不安始终萦绕不散,他急需借着夜风独行几步,压下心头纷乱的心绪。
“无妨。”
他未曾回头,清淡的嗓音顺着晚风轻轻飘来。
“苏家拦不住的人,自有我来拦下。殿下只需安稳随行,不必理会这些前路纷扰,早些回帐歇息便可。”
这话听着平淡,却透着极致笃定。没有半分狂妄,也无半句吹嘘,就这般平铺直叙地道出,仿佛是早已落定的事实,无需多余佐证。
话音方落,校场入口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轰鸣,铁蹄踏碎黄土,声势猛烈,撕裂了夜色里的沉静。
帐中休憩的士卒瞬间惊醒,众人下意识攥紧手边兵刃;蹲在灶边熬煮干粮汤水的火头军,也纷纷转头,循声望向来路。
一名灰甲驿卒策马疾驰而入。
坐下战马口鼻喷吐着浓重白气,胸腹剧烈起伏,浑身鬃毛被汗水浸透,一绺绺黏在颈间。铁蹄在校场黄土上狠狠犁出两道深沟,漫天尘土随之扬起。显然是连日连夜不眠疾驰,马腿已然微微发颤,早已疲累到了极致。
驿卒猛地勒紧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剧烈的颠簸险些将他掀落马下。
不等战马完全站稳,他便翻身滚落。双脚落地的瞬间身形一晃,踉跄着险些栽倒,勉强稳住身姿后,立刻快步冲到二人身前,单膝重重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