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轻轻摇曳。
而三条街外的闹市人流中,拢袖前行的枯泽脚步骤然一顿。
他侧首,淡淡瞥了一眼身后街巷的方向,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掠过一丝晦涩难辨的笑意。
笑意转瞬消融在沉沉暮色里,不着痕迹。
他收回视线,继续稳步前行。
只是这一回,步履较先前慢了些许,似在心底默默筹算着什么。
……
……
定淮府外,沉沉夜色彻底吞没天地。
厚重的乌云自西天际层层堆叠、翻涌蔓延,沉甸甸压在城头的飞檐屋脊之上。云层深处,时不时滚出几声闷雷,动静不大,似远方巨兽蛰伏低吟,沉沉的震颤透过空气漫来,压得人胸口莫名发闷。
晚风裹挟着运河水汽独有的湿冷腥气,一遍遍扫过空旷的校场黄土,吹得四周旌旗烈烈翻飞。笔直的旗杆被狂风压得弯折,又猛地弹回原处,反复摇曳不止。场上值守的士卒抬头望了眼阴沉天色,不由得加快了收拾营帐、规整物资的动作。
天际闷雷断续低滚,层层乌云密不透风,分明是一场滂沱大雨将至的前兆。
校场东侧,临时搭起一座木质值守望棚。棚顶仅覆着一层薄油布,四角以粗麻绳牢牢捆扎在立柱上,狂风肆意灌入棚内,整座木棚便跟着咯吱作响、摇摇欲坠,宛若风浪中漂泊无依的孤舟。
棚中四方烛台燃着八支牛油巨烛,窜入的劲风搅得烛火剧烈摇曳、东倒西歪,跳动不定的火光投射在木板墙面上,将人影映得斑驳晃动、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