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的粗麻绳早已被鲜血浸透三遍,层层干结,黑红发硬。
这本就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仅仅比寻常军中佩刀稍显坚韧。
江听潮自幼习武,十八般武艺样样涉猎,却无一精通,江家便也未曾耗费心力,为他置办上乘兵刃,只给了这一把合堪够用的普通战刀。
可握刀之人,早已不复方才狼狈模样。
右臂方才撕裂翻卷的狰狞创口,在天地灵气的持续冲刷滋养下,飞速结痂愈合。滚烫的溢血渐渐止住,筋骨间撕裂般的酸胀剧痛层层褪去,原本枯竭空乏的四肢百骸,重新充盈起沉厚绵长的力量,踏实而稳固。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混着浓重血腥味涌入肺腑,寒凉气息顺着咽喉沉落胸腔,非但未有不适,反倒让他心神愈发澄澈清明。
抬眼望去,他的目光平静扫过三面合围的三大高手。
眼底无半分暴怒,亦无拼死相搏的疯狂,只剩一片通透安稳的笃定。那目光如一潭深水,沉静悠远,狂风拂之不起涟漪,巨石投之不闻声响。
此前绝境之中,他满心只想挥刀突围,一心想着劈开封堵、冲破缺口,始终效仿利刃破阵,以攻求生。
可这般蛮勇拼杀,终究只会陷入被动牵制,落得个疲于奔命、力竭溃败的下场。他过往每一次挥刀皆倾尽全力,每一招都务求一击制敌,可刀势越急,轨迹越容易被看穿;攻势越猛,破绽越容易被拿捏。
利刃再锋,屡击之下,终有崩折之时。
历经此番死地破境,他终于彻悟。
利刃向外,征伐四方,斩尽前路阻碍;坚盾向内,固守本心,护住身后山河。
他不必急于突围,无需拼命厮杀。
只需以己身为盾,牢牢钉死在这幽谷入口,拖住眼前三尊神藏强者,静待许舟驰援,等候校场防线布防完毕。只要他伫立不倒,谷中百余敌武者便无法大举冲杀;只要他死守此地,身后一众将士便多一分喘息生机。
“今日我在此——”
江听潮语声平稳沉静,不高不低,稳稳穿透呼啸翻卷的风雨,一字一句,笃定地落进三人耳中。
“你们一步也别想踏出山谷。”
话音落罢,他不再主动扑击抢攻。
沉腰扎马,双脚稳稳踏入泥泞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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