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不对,你怎么现在才来?”
苏玄嗣捡起地上的铜盒,快步走到他身边,眉头微蹙:“说来话长,我来取件东西。”
“取东西?”许舟更糊涂了,“那为何不叫醒我?”
苏玄嗣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瞧你睡得沉,想让你多歇会儿,毕竟……”他瞥了眼内榻的方向,没再说下去,只摆了摆手,“说话不用这么小心,我给她服了些安神的汤药,此刻醒不了。”
许舟这才注意到,内榻上的洛娘呼吸虽仍平稳,却比先前沉了许多,显然是被下了药。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追问,苏玄嗣已打开那铜盒,借着月光匆匆看了一眼,便揣进怀里,低声道:“事办完了,走。”
苏玄嗣先走到障子门边,侧耳听了听外头动静——更夫刚敲过三更,已是深夜子时,廊下的醉客笑闹声早歇了,只剩琵琶弦偶尔错拨的轻响,混着龟奴几乎贴地的吆喝,连灯笼都灭了大半,只剩几盏在檐角苟延残喘,显然是怕触了宵禁的忌讳。他从袖中摸出块帕子,蘸了点桌上的残茶往门轴里抹了抹,这才轻轻拉开一条缝。夜风卷着脂粉香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廊下走马灯早停了,只剩残烛在灯盏里明明灭灭,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两团缩紧的墨。?
“走。”他低低说了声,侧身先闪了出去。许舟紧随其后,脚刚落地就觉青砖凉得像冰,白日人潮的余温早被三更多的夜露吸得一干二净。廊下仅剩的宫灯被风掀得摇晃,光弱得连人影都照不清,倒正好掩了他们的踪迹,混在巡院仆妇的剪影里溜过。?
后院的角门虚掩着,门边老槐树下堆着半筐残花,是宴罢趁巡检司换班时悄悄撤下的。
树桠间夜鸟被脚步声惊得扑棱棱飞起,许舟心头一跳,却见这动静在空旷的夜里荡开,竟没惊起半点回响——周遭静得能听见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咚——咚——”,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苏玄嗣像是熟门熟路,踩着满地落瓣往角门走,鞋底碾过枯萎的月季花瓣,沙沙声在这死寂里格外刺耳,幸好被隔壁院里骤然停住的骰子声盖了过去,谁都知道,三更已过,再敢喧哗,巡检司的铁链子就要缠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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