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角门,就撞见两个提着气死风灯的龟奴,勾着肩猫腰往内院挪,灯笼光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嘴里用气声念叨“张大人还在翠雅阁磨叽,再不走就赶不上巡检司放行的末班车了”。
苏玄嗣猛地拽着许舟往墙根阴影里缩,两人贴着爬满青苔的砖墙屏住呼吸,看那两人影擦着墙根溜过,灯笼光扫过墙角时,能瞧见他们腰间别着的竹牌,上头“教坊司夜值”四个字被磨得发——这是花钱买的特许,寻常百姓这时候敢在街上走,轻则鞭笞,重则收监。?
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挎着食盒的小贩像偷儿似的贴着墙根窜,手里食盒盖被风掀得轻响,都能让他惊得一哆嗦,哪敢再敲什么暗号。
巡夜巡检司的甲叶碰撞声从街口传来,带着灯笼的光晕扫过青石板路,像一条冰冷的蛇游过。两人赶紧往茶摊底下钻,看那队兵丁步伐沉重,佩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路过教坊司后门时,领头的校尉往里头瞥了眼,啐了口——“这群卖笑的,迟早折腾出事”。?
快到正阳门时,更见马车都挤在城根下,像一群缩头的乌龟,车帘遮得密不透风,连车轮都裹着棉絮,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守城的兵丁提着灯笼盘查得愈发仔细,每辆马车都得亮出“教坊司夜宴”的鎏金牌,还得报上客人官职,稍有含糊就扣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