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如律令般严苛、不近人情,总有空子可钻——总甲受贿、里长包庇、客栈私留黑户,时有发生。
可正因如此,逃犯更不敢信人。
落草为寇?
山中猎户、马帮、流民,皆可能为赏银出卖同伴。
故而大玄境内,作奸犯科者,结局往往只有二途:
一者伏诛,二者北走边镇——高平、独石、开平,朝廷鞭长莫及,律令难达,方有一线生机。
江知意既来了延庆,定是往高平方向而去,显然深谙此道。
只是……她为何不逃?反而回身观榜?
苏朝槿心念电转,将这些关节迅速过了一遍。
百姓们眼见黑龙卫与密谍司的人马气势汹汹而来,心知必有大事发生,当即作鸟兽散,哭喊推搡,顷刻间街巷清空。
苏朝槿不再犹豫,顺势压低斗笠,混在匆忙离去的人流中,沿着街边匆匆而行。
她心中盘算着。
若江知意偷物乃临时起意,并无周密计划,那么仓皇北逃至延庆县城,最好的办法或许是寻找一处无人看管的荒废民宅,冒险躲藏,再图后计。
延庆西坊多有空屋,因春市未开,屋主尚在乡下,门窗朽坏,正可匿身。
但若她此番行动是早有预谋……那么极有可能在此地早已备下了安全的藏身之所,甚至有接应之人。
高平路远,中间唯延庆可补给、换装、销赃。
江家庶女,焉能不知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