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朝槿颔首,不再多言:“好。”
荀三爷转身便走,步履迅捷。
直到此时,苏朝槿才注意到,荀三爷那原本空荡荡的右腿裤管下,赫然多了一只包裹在黑色皮套中的“脚”!
那并非简单的木棍,而是一只结构精密的精铁义足,踝关节嵌齿轮,小腿处隐现黄铜旋钮,随步微响,如机括咬合。
此刻的他,行走如常,再无跛态,踏瓦无声,竟比健全之人更稳。
荀三爷察觉到她的目光,头也未回,一边在前引路,一边解释道:“鲁门遗工所制。早年在高平,从密谍司‘净街虎’手里捞了个墨家匠师出来,他给打的。精铁为骨,内置机簧,寻常奔走无碍。”
他又道:“平日里我不愿戴,总觉得……怪。脚都没了,装个假的,不过是自欺欺人。但今夜情况特殊,马虎不得。”
苏朝槿心中一凛。
从这寥寥数语中,她仿佛窥见了这位三爷的过往经历。
此人与黑龙卫、密谍司周旋十数年,早已不是江湖豪客,而是活在刀锋上的影子。
戌时三刻,夜色如墨汁般彻底浸透了延庆县城。
百姓家家门户紧闭,灯火皆无,生怕惹祸上身。
长街之上,唯有黑龙卫与密谍司手持的火把蜿蜒游动,如同一条条择人而噬的火蛇。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寂静,夯土街道上尘土微扬,各处的喊杀声、犬吠声、铜哨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荀三爷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带着苏朝槿并未走门,而是返身回到他出来的那处后院暗门,穿过曲折通道,竟从马厩另一侧一处极其隐蔽的矮洞钻出,来到客栈背后一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陋巷。
“跟紧。”
他低语一声,身形骤然拔起,单手在砖墙上一搭一按,借力便翻上了一户人家的低矮院墙,动作干净利落,那只精铁假足踩在墙头,稳如磐石。
苏朝槿紧随其后,身法轻灵如羽。
两人猫腰穿行,专挑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屋顶相连的瓦脊、废弃宅院的断垣残壁行进。
荀三爷对延庆县城的格局熟悉得令人吃惊,总能提前避开主干道上的巡街缇骑,甚至能预判出哪些小巷可能有暗桩埋伏。
他时而伏低身形,屏息静待一队密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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