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语气郑重:“那日在高平,你仗义出手,为老二收敛骸骨,全了他最后的体面。这份恩情,东家一直铭记在心。她早有意当面致谢,奈何江湖路远,风波不定,阴差阳错,总是错过。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陆氏的目光落在许舟身上,平静,却深得像秋夜的寒潭。
这是她时隔多年后,第一次如此近地打量这个从自己血肉中剥离、又在漫长岁月里独自生长的孩子,不过一步之遥。
他身量已完全长开,肩宽背直,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松柏般的挺拔之气,再不是记忆中那个需要仰头看她、牵她衣角的孩子了。他的眉眼清朗,鼻梁高挺,但下颌的线条却比她记忆里坚硬了许多。眸子黑得沉静,不似少年时那般浮光跃动,也没有久历江湖的油滑,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
可在那沉稳之下,似乎还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属于少年的执拗与热切,像冰层下未熄的火。
这不是她的小舟儿了。
这是一个已然成型、自有丘壑的年轻男子,一个她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许舟”。
似乎察觉到她凝视的目光,许舟抬眼,迎上了她的视线。
他微微一怔,随即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神色郑重,后退半步,拱手为礼:“晚辈许舟,见过东家。久闻东家大名,今日得见,幸甚。”
陆氏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那日,收到飞鸽传书,得知北狄狼骑军突袭高平时,我便立即从大同府动身,昼夜兼程往高平赶。”
大同府距高平约四百里,即便快马加鞭,也需数日。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半步。待我到时,只见到一片焦土残垣,老二他……已然殉难。”她顿了顿,轻声道:“多谢你为他收殓,让他不至于曝尸荒野,与瓦砾同朽。这份情,我记下了。”
许舟神色恳切,语气真诚:“东家言重了。当日高平危局,若非荀三爷与客栈的弟兄仗义,指明密道,我与同伴也难以脱身。掌柜的待我有活命之恩,我为他身后尽一点心,是分内之事,亦是江湖道义,不敢当东家一个‘谢’字。”
陆氏听完,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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