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骨,留不得!’他若如今日这般隐忍受刑,你又会说:‘看,如此能忍,所图必大,更留不得!’那他该如何做,当场自戕以表清白,抑或是破口大骂激我杀他?”
沉阴被他一噎,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依旧皱眉。
枯泽轻轻勒了勒缰绳,让马速更缓一些:“人心似水,难以捉摸。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若因怕反噬便赶尽杀绝,无人可用,那才是真正的绝路。用他,防他,敲打他,让他知道厉害,又留一丝希望。这,才是用人之道。沉檠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权衡。今日之势,他反抗是十死无生,隐忍尚有九死一生。他选了后者,至少说明他惜命,有所求。有所求,便有软肋,便可驱使。至于日后……”
“那就要看,我能给他什么,又能让他怕什么。恩威并施,不止是施恩立威,更要让他明白,他能有的‘出路’,始终攥在谁的手里。今日我留他性命,是恩;三刀六洞,是威;点明‘你是谁的人’,是给他指路。路给他了,走不走,怎么走,走多远,那就看他的造化了。若他真觉得有朝一日能跳出这掌心……”
枯泽笑了笑,悠悠然道:“别忘了,仄燧能擒他第一次,就能擒他第二次。他那点修为,在真正的高人眼里,不过如此。更何况,他的根基在宫里,在密谍司。离开了这些,他沉檠,什么也不是。”
沉阴沉默了片刻,细细咀嚼着枯泽的话,眉头微展,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是我想得左了。”
枯泽点了点头,语气淡然:“放心吧。说到底,大家同殿为臣,共侍一主,皆是魏公麾下的同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总是应该的。我相信沉檠吃了这次大亏,受了这番敲打,总会学乖的。我相信他会‘改过自新’的。”
他特意在“改过自新”四个字上略略一顿,语调微妙。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跟在侧后方,仿佛与马蹄声、风声融为一体的仄燧,脸上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孔,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跟在侧后方马上的仄燧,脸上那张嬉笑的丑角油彩,此刻如同被水洗过般悄然褪色。
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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