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团锦簇,可能是昨日断尾求生的结果;表面盘根错节、同气连枝之下,实则内部倾轧从未停歇,对外亦是你争我夺。”
他略微侧身,目光投向京城方向:“他们平日里可以斗得你死我活,争权夺利寸步不让。可一旦真有足以威胁到整个阶层的事情发生,这些平日斗得你死我活的对头,便会立刻放下嫌隙,默契联手,先将外部的威胁摁死。这次江家出事,你可见苏家、许家、乃至与江家素有间隙的张家,有谁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落井下石、趁机攻讦吗?”
许舟仔细回想听闻来零星消息,摇头:“并未有明目张胆之举。”
“这便是了。”枯泽淡淡道,“因为他们知道,那东西既然能动摇江家,未必就不能动摇他们自家。此刻维护江家,打压此事,模糊焦点,便是世家的生存之道——内斗不止,外侮共御。至于私底下如何利用此事谋取好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许舟,”
他忽然将话题引回,目光重新落在许舟身上,带着一种深长的意味:
“你看,这京城里,有些‘功’,未必需要你亲手去立;有些‘过’,也未必真是你犯下。风云际会,身在其中,有时候,你的存在本身,或者你所处的‘位置’,便已是功劳或罪过。明白吗?”
许舟迎着枯泽深邃的目光,心头凛然。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卑职……受教了。”
枯泽不再多言,转回头,一夹马腹:“加快些,城门快要下钥了。”
……
傍晚。
暮色如醇酒般漫过天际,将京城巍峨的城墙染成一片沉郁的赭红。
安定门外,最后一缕天光正挣扎着从西山脊背上昏昏沉沉地泼洒下来,与之相对的,是城内依序响起的沉沉暮鼓。
“咚……咚……咚……”
鼓声雄浑迟缓,自城中心钟鼓楼一层层荡漾开来,穿透街巷,越过鳞次栉比的屋脊,抵达城门时,已带上了几分悠远的回音。
有经验的老人都知道,这是“定更鼓”在敲第三十二声。
戌时初敲“定更鼓”,寅时末敲“亮更鼓”,自暮至晨,鼓点总计一百零八声,暗合一年十二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之数。
?鼓声尽时,天色便算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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