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目光在那几位官员身上扫过,略抬了抬下巴,淡声问道:“朝鼓早已响过,诸公既已抵京,为何不速去陛见,反在此驻足?”
为首那位年纪稍长、面容清癯的绯袍官员连忙上前一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细汗,拱手恭敬答道:“回禀殿下,臣等奉旨前往荆州查勘仓场亏空一案,星夜兼程。昨夜子时四刻方在宛平县驿换马疾驰,卯时末才至京城。不及回衙更换朝服,便先来此递交差遣牙牌,等候陛下宣召问对。”
秦王眉梢一挑:“荆州仓案?便是那号称八万石粮秣不翼而飞的案子?”
“正是此案。”那官员将声音压低,趋前半步,“殿下,臣等实地盘查核验,空仓之数……比原报题本所言,恐怕还要多出近两万石!且其中火耗加至三成,斛面削去一斗,折色以朽米充新粮……层层盘剥,手段触目惊心。据查,荆州卫、襄阳卫、郧阳卫等处边军,已近两月未见足额粮饷,军心已然不稳。急报密文在此,只待陛下召对,便要即刻呈奏!”
他拍了拍怀中一个鼓囊囊的、贴着鸡毛翎的青色封套。
“火耗”为加征银两熔铸损耗,“斛面”为量米时刮去堆尖,“折色”为以劣物代本色。
秦王听了,脸色也肃然几分,略一颔首:“事涉边储军心,确是紧要。既如此,尔等在此静候宣召吧,辛苦诸位了。”
他不再多问,回头对许舟示意,“随本王进去,莫误了时辰。”
那几名大臣连忙躬身:“恭送殿下。”
随即牵着马,转向千步廊西侧的阙右门,向守门禁军递上差牌,等候内廷通传。
秦王则带着许舟,由千步廊东侧的阙左门步入宫禁区域。
一入宫门,脚下便换是宽阔平整的青石板御道,一直通向遥远的午门。
御道两侧,便是那闻名遐迩的“千步廊”,东西各长达数百步,共计一百四十四间连脊廊房。廊房上覆简瓦灰脊,下砌厚重青砖,朱红廊柱支撑。
每间廊檐下都悬挂着一盏六角宫纱灯,灯罩上以墨笔清晰写着“户部浙江司”、“兵部武选司”、“礼部主客司”等衙门名称。
此刻天已大亮,但廊内烛火未熄,在廊柱间摇曳明灭,远远望去,犹如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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