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连绵的渔火。
御道与廊房拱卫,巍峨的午门赫然在望。
五凤楼的重檐庑殿顶投下巨大的阴影,门洞深邃,仿佛巨兽之口。
宫门前的广场上,东西两侧各置有数个硕大的青铜蟠螭纹火盆,盆内松木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橘红的火光跳动着,映得朱红城墙愈发鲜艳夺目。
午门燕翅楼之上,影影绰绰可见持戟卫士的身影,他们沉默地立于垛口之后,目光俯瞰着下方,不知具体人数。
就在那最为高大雄浑的中央门洞旁,大红宫墙的阴影之下,正伫立着一人。
此人年约三十上下,身材之魁梧雄健,堪称罕见,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体魄。
他持着一柄沉重的凤嘴青龙偃月刀,刀鐏顿地,自身便如一座铁塔般钉在那里。一身山文铁甲披挂在他身上,非但不显累赘,反而更添磅礴气势。
他见秦王与许舟牵马走近,并未如寻常将士般躬身行礼,只是将目光投来。待两人行至近前,他竟径直迈步,走了过来。
许舟下意识抬头,心头便是一凛——
他自问挺拔,可眼前汉子生生高出一个头,逼得他微仰下颌方能窥见全貌。
那是一张方正阔面,黑肤如漆,颧骨高峙,鼻直口方;最扎眼的是两条粗黑浓眉,斜飞入鬓,眉下虎目沉若古井,却暗蕴骇人精光。
汉子就这般居高临下,俯瞰秦王与许舟,气压如山。
秦王见到这铁塔般的汉子,非但无惧,脸上反而绽开一抹熟稔的笑意,扬声招呼道:“韬光兄!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那被称为“韬光”的魁梧汉子,闻言只是将沉静的目光从许舟身上移开,淡淡地瞥了秦王一眼,微微颔首,声音浑厚低沉,却无多少起伏:“秦王殿下。”
算是打过了招呼,既无谄媚,亦无疏远,只是礼节。
密谍司,韬光。
有密谍司的人说,无何有山是座“吞心窟”,剔骨削魂,非人磨砺。
能从里面活着爬出来的,要么是杀红了眼、再无挂碍的恶鬼,要么便是将七情六欲都剜得干干净净的石头。
可眼前这个韬光,却像哪一类都不沾。
他沉默,却非空洞;强大,却没有刀口磨出的冷冽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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