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便是再大的船,也要倾覆。苏家势败,固然有仇家陷害、朝堂倾轧,但归根结底,何尝不是某种‘覆舟’之兆的显现?只不过来得更直接罢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一并吐出:“漕帮之害,吸的是运河沿线无数船民、商户、乃至最终是朝廷和百姓的血。柳大人想动它,不仅仅是为了新政,为了他自己的权位,打击漕帮,疏通漕运,最终目的是让税赋更公平,物资流通更顺畅,边军粮饷更充足,受灾百姓能得到赈济……这或许不能立刻让所有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但至少,是在试图修补那条已被蛀蚀得千疮百孔的‘船底’,是在疏浚那即将愤怒沸腾的‘水流’。”
“总有些事情,需要有人去做。”许舟重复了在醉仙楼里说过的话,这次,是对汀兰说的,“不是因为谁强迫,而是因为看见了,知道了,并且觉得自己或许能做一点什么。我答应柳大人,不全是出于报恩或情义,也是因为,我觉得他做的事,或许是对的。而我能做的,又恰好是力所能及的那一点。找到了瑶云和朝槿,是我的心愿。可如果找到她们之后的世界,依然是这样一幅这样的景象,我们所谓的‘安稳好日子’,又能真正安心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