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正君心。恰逢彼时陛下初登大宝不久,沉迷丹鼎,疏于朝政,广招方士,耗费靡巨。我热血上头,自以为抓住了‘致君尧舜’的机会,连上三道奏疏,言辞激烈,直斥其非。最后更是……在朝会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引经据典,将陛下比作崇道亡国的昏聩之君。”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笑当年的自己:“结果嘛,自然是陛下震怒。幸得你伯祖当时已在阁中,全力周旋保全。陛下最终也没有重惩,只是革去我所有官职,赐了我一个无关痛痒的虚衔爵位,算是全了苏家的体面,然后一道旨意,将我打发到朔州那苦寒之地‘荣养观风’去了。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是眼不见为净。一待,就是十几年。”
“可惜了啊,”苏儒朔轻轻喟叹,不知是在叹自己,还是在叹别的什么,“帝王的面子,有时候比江山的里子还要重些。我当年那番狂悖之举,等于将陛下的脸面踩在了脚下。他虽未杀我,但也绝不会再给我任何起复的机会。所以你看,我如今只能在这里,空谈些于事无补的见解。也好,乐得清闲。”
他看向许舟,语气真挚:“只是偶尔想起,若我如今仍在朝中,即便只是六部一个郎中、侍郎,凭借这些年对地方吏治、钱粮弊端的了解,至少能在某些关节上,帮柳承砚多说几句话,多挡开几支暗箭,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孤立无援。可惜,没有如果。”
院中对话暂歇,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许舟与苏儒朔同时收声,转头望去。
守在门边的苏广道拉开院门,只见苏府的老管家垂手立在门外,头微微低着,目光看着自己的鞋尖:
“老爷,宫里的天使已到仪门之外!颁旨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陈公公,香案等一应物件已在前院备好,请老爷速速更衣,前往接旨。万莫让天使久候。”
苏儒朔闻言,脸上错愕:“我?天使是来寻我的?”
他早已是闲散之身,多年来除了年节宫中有例常赏赐给苏阁老时会附带些微物表示“不忘旧臣”,何曾有单独给他的圣旨?
“正是。天使点名,宣召老爷您接旨。”老管家依旧垂眸,语速稍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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