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陛下革新除弊、扫清寰宇的雄心面前,世家大族昔日的功劳、如今的苦心,乃至那些盘根错节的生存之道,都成了需要被涤荡的障碍。”
许克沉默地听着,待家主感慨完毕,他抬起眼,思索片刻,低声道:“家主,柳承砚南行,路途遥远,身边虽有护卫,但舟车劳顿,路途遥远,变数极多。若有必要……是否让属下寻机出手,提前了结此人?只要做得干净,事后属下自会远遁,周旋于江湖与边陲,吸引朝廷追索之视线。如此,或可为家族争取到足够的厘清首尾、应对仓案的时间。”
许阁老摇头道:
“杀一个柳承砚,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引来陛下的清算。他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刀,持刀的人才是关键。刀折了,陛下还会锻造第二把,第三把……只要他推行新政、整顿吏治的心意不改,这把刀总会落下。荆州仓案,即便查实,也不过是让我许家大出血,伤筋动骨,尚不至顷刻覆灭。真正的危机,不在于外,而在于内。老夫所虑者,也非此一案一人。”
许阁老沉声道:“老夫……已然是垂垂老矣,时日无多。这艘满载着千年基业、无数族人的大船,眼看风雨将至,惊涛骇浪就在眼前,可我放眼望去,这偌大的许家,满堂儿孙,谁能真正接过舵柄?在这等险恶风浪中,如何将家族安然无恙地撑下去?”
许克跟随许阁老数十载,深知其虑,闻言斟酌片刻,谨慎开口道:“大老爷为人持重,处事周全,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不少。若守成经营,或可……”
“天正?”
许阁老未等他说完,便叹息着打断:“他为人过于方正,近乎懦弱,守成或可,进取不足。遇事优柔,缺少决断之胆魄。这艘船若交到他手里,于风平浪静时或能安稳航行,可如今是风高浪急,他撑不起,也压不住。”
“天赐胆色有余,行事果决,甚至不择手段。然其智谋稍逊,往往思虑不周,易行险招,且手段过于狠厉,不留余地。此次之祸,便是明证。他为先锋或利刃尚可,若为掌舵之人,恐将整船带入更凶险的漩涡。”
“至于天相……”
许阁老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那个远在金陵、性格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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