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疏淡的侄子:“智谋心机皆有,胆色也尚可,眼光也算长远。可他长年外放,远离中枢,于朝堂权争之道历练不足,手段亦不够圆融老辣,更不喜经营人脉权术。其心性也未必全然在家族之上。”
他闭上眼:“若我许家依旧枝繁叶茂,鼎盛如昔,以此三人各司其职,或可相辅相成。可如今,大厦将倾,风雨飘摇,需要的是一位有破釜沉舟之勇、运筹帷幄之智、亦有化险为夷之力的扛鼎之人。遍观我许家上下,年轻一代青黄不接,中生代竟无一人有此担当。”
话音落下,光裕堂内重归寂静,只有老人疲惫的呼吸声。
许克垂手而立,不再言语。
许阁老就那样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仿佛沉沉睡去。
……
……
夜色渐深,许舟赶在京城宵禁的鼓声完全停歇前,回到了苏府归梧院。
他站在院门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仰起脸,就着檐下灯笼昏黄的光,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神色,他这才推开院子的门。
院内比外面更显幽静。一轮明月挂天际,洒下清辉如霜,照亮院中景物。
院子里,汀兰抱着那只愈发滚圆的大肥猫,靠着石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小和尚罗桑却吉则端坐在另一侧的石凳上,双手结印置于膝上,闭目默诵经文,月白色的袈裟在清冷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