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克定定看了许舟几秒,忽然也笑了起来。
他没反驳,只接着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人事。”
“任敖任都督,是江阁老的孙女婿。今日冲在最前头的江听潮,更是江阁老的嫡亲孙儿,心尖上的肉。今日羽林军这般巧合地帮了公子大忙,江阁老面上或许不动声色,心里岂能半分芥蒂都没有?”
“朝堂之上,最忌讳的便是派系私结,尤其是文臣与禁军将领往来过密。公子或许只当是念及旧谊、路见不平,可在御史眼中,在政敌笔下,甚至在天子心里,这便可能是‘许氏借江系禁军之力,行私仇报复之实’。这顶帽子,公子年少气盛,或许还能辩上几句;可任都督的顶戴、江听潮的前程,乃至江阁老一系数十年清誉,未必扛得起这份牵连。”
“江阁老为官数十载,爱惜羽毛更胜性命,绝不会容自家嫡系,卷进这等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水。一旦他察觉风险,头一桩便是清理门户、撇清干系。到那时,今日的助力,转眼就成明日的阻力。”
许舟听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沉默片刻,才轻轻叹道:“先生剖析入微,朝堂之水,果然深不可测。是我先前想得太简单了,只算到了事的急缓,没算透人的顾忌。”
许克瞧着他眉宇间那丝郁结,心中暗自满意,知道自己的话终究戳中了要害。
他颔首,语气愈发温和:“公子能明白其中利害,便不算晚。”
“今日之事,若到此为止,由家主出面转圜,将桃叶渡的风波定性为‘江湖帮派私斗,波及无辜,羽林军接报即至,护民靖乱,功在社稷’,那么一切都能按下。羽林军驰援的事,全可按‘护民有功、处置果决’论,兵部与五军都督府的记录上,只会是光彩的一笔。江阁老那边,家主自会亲自递话解释,全了双方情面,绝不教公子难做。”
“这般一来,公子今日虽没拿到张保这活证,却已借雷霆手段,几乎拔了二爷在京城明里暗里的所有爪牙,更逼得他丢官去职、返回原籍。于公子而言,这已是酣畅淋漓的大胜。此时见好就收,便是全身而退、携胜而归,名利双收,还不留半分后患——此乃上策。”
他话锋陡然一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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