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精光暴涨,几欲透目而出。那些原本游离在事外的阁老,此刻也个个敛了神色,满脸凝重。
十万石军粮,本已牵动九边安危、户部根基,若再与许氏这等簪缨世族深度纠缠——此案便不再是贪墨小弊,而是足以倾覆朝局的滔天巨浪!
御座之上,玄帝终于敛去那副闲淡神色。他缓缓坐直身躯,目光死死锁在苏儒朔手中的账册上,沉声追问:“张保死了?怎么死的?”
苏儒朔垂首回话:“据初步查验,及袍泽社在场之人、延请郎中所述,系突发中风急症,救治不及。现场未见搏斗痕迹,亦无外伤。”
御座之上,玄帝面无表情地听着苏儒朔的禀报,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暗流涌动,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群臣。
他沉默片刻,视线在那本册子上凝了数息,方才缓缓开口:“陈矩。”
陈矩闻声立刻躬身前趋半步:“奴婢在。”
“把苏御史呈上的账册取来。”
“遵旨。”
陈矩快步走下丹墀,自苏儒朔手中双手接过那薄薄一册,又疾步折返,恭恭敬敬地呈到玄帝面前。
玄帝随手接过,翻开册页。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墨字与数字间徐徐移动,神色不动,却令殿中气压愈沉,仿佛连铜漏滴水之声都凝滞了。
无人知晓那纸上究竟写了什么,亦无人能窥其心绪。唯见天子眉目如常,眼底却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