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却无京城雕梁画栋的奢靡,多是敦实厚重的样式。门脸多用松木、榆木打造,漆色沉暗,经年风雨磨出包浆。
幌子亦不花哨,靛蓝、赭石等沉稳底色上,只书一个大字:“绸”“布”“粮”“铁”“药”,简明利落,一眼便知营生。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衣着形形色色。
青衫方巾的书生摇扇缓步而过。裹皮袄、戴毡帽的商队护卫与脚夫,蹲在路边捧着海碗大口吃饭。挑担小贩穿梭其间,吆喝着鲜果炊饼。偶尔还能撞见几个深目高鼻的色目人,身着翻领胡服,聚在“西域香料”的幌子下,比划手势,操着生硬官话讨价还价。
许舟一路打量,临街亦有不少目光投来,想来是他身后那匹高头大马,实在惹眼。
王定邦引着众人穿街过巷,径直拐进一条横街。
街口立着一座斑驳石坊,上镌“鼓楼东街”四字,苔痕漫漶,一看便有些年头。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一行人在一家客栈前停步。檐下悬两盏气死风灯,灯罩上墨书“四海”二字,随风轻晃。
“到了,便是此处。”
王定邦抬手指向大门,“天字丙号房已备好,掌柜的知晓,自会引你们上去。明日辰时末,有人在店门口等候,一同往南城卫所。”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无事夜里莫乱走,城中不甚安稳。”
许舟微觉奇怪,开口问道:“这里既是涿州州治所在,怎会不安稳?”
王定邦嘴角扯了扯,没答,只摊手道:“所以我早说过,此地不比京城。”
许舟试探着又问:“是城中有妖物作祟?”
王定邦只淡淡耸了耸肩,没再多言,转身便去了。
……
……
四海客栈的天字丙号房在二楼,是个里外套间。
外间用作待客,里间安歇,旁侧还隔出一小间,可供仆役暂住。
屋内陈设不算奢华,却收拾得干净齐整。
榆木桌椅擦得锃亮,铜盆、巾架一应俱全,窗纸新糊不久,透光正好。
店小二殷勤地提着简单行李引他上楼,又指了指屋角那只红泥小火炉,炉上坐一把铜壶:“客官要用热水,随时吩咐便是,楼下灶上常年烧着。夜里若要加餐,小店也能整治几样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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