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细密痒意。不是蚊虫叮咬的刺痒,是皮肉筋骨愈合时,新生肌理生长牵扯的微痒——从肩背到腰侧,密密麻麻,连指尖都带着酥麻的痒,似千百只蚂蚁在皮下穿行,挠不着、忍不过,比疼更难熬。
他抬手,指腹触到肩背上缠绕的麻布。粗粝布面蹭过发痒肌肤,稍解几分难耐,可麻布缠得太紧,勒得皮肉发胀,倒不如直接扯开来得痛快。
指尖微一用力,层层缠绕的麻布便应声裂开。
“嗤啦——”布条断作几截,簌簌落在身下的床榻上。
许舟低头望去。
肩背、腰侧、手臂,先前被山鬼叶刃割开的伤口密密麻麻,深浅交错。深的曾几可见骨,此刻已然结痂;浅的只余一道淡粉痕迹。痂皮呈浅粉色,边缘皮肉光洁,无半分红肿,只纵横交错的痂痕,如无数道朱砂细线,刻满全身。
最长两道,一道自左肩斜劈至右腰,一道从后背贯至前胸,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两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试着活动肩膀,痂皮绷紧,却未裂开。
已经长好了。
这是……多少天了?
不对,这般愈合速度,他莫不是昏迷了大半个月?
胸口处,大日熔炉的暖意仍在缓缓流淌。他抬手按在心口,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温流在经脉中游走,将最后一丝滞涩尽数冲开。
如山洪破闸,冲开淤塞河道,所过之处,一片通畅。
直到此刻,他才抬眼,细细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间驿馆客房,不算阔绰,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四壁是抹了白灰的土坯墙,灰皮些许剥落,露出底下黄褐色土坯,墙角挂着几张蛛网,网上沾着几只干瘪飞虫。墙根立着两只粗陶坛子,腹大口小,黑褐釉面泛着暗光,该是盛水之用,坛口木盖落着一层薄灰。
靠窗摆着一张榆木方桌,桌面被茶水烫出几处白痕,边角磨得圆润。桌上放一壶凉透的茶水,两只粗瓷茶碗,碗沿各缺一口,缺口处深褐茶渍,是经年累月浸出的痕迹。旁侧一碟干硬麦饼,切作四块,切口早已干裂,掉着细碎渣子。
头顶是椽木撑起的屋顶,铺着青瓦,瓦缝漏下几缕天光,落在青砖地上,映出点点浮尘。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动,忽聚忽散,像活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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