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
房门口悬着半幅青布帘,布料洗得发白,边缘磨出细碎毛边。帘外,驿馆特有的嘈杂声浪一阵接一阵地涌进来。
驿卒扯着嗓子的吆喝声、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远处官道上滚滚而来的车轱辘声,还有邻舍房客高谈阔论的说话声——字正腔圆,带着几分地道的京南口音。
“掌柜的,再添壶热茶!”
“马喂了没?草料要足!”
“前头的车让让——别挡道!”
热闹得很。
桌角茶碗旁,压着一块木牌。巴掌大小,磨得温润光滑,边缘包一圈铜皮,锈迹斑驳。木牌上用朱砂写着二字:
良乡
朱砂字迹虽有些褪色,却仍清晰可辨。
原来是到了良乡。
也对,枯泽带着密谍司与五城兵马司的人马,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范阳一路南下,第一站便是这良乡驿。此乃京南第一驿,北接涿州范阳,南连易州,乃官道咽喉之地,往来官员、兵卒、商队,皆要在此歇脚打尖。
范阳至良乡,官道八十里,快马半日可达。带着辎重车队慢行,一日光景也足够了。
许舟刚撑着身子坐起,被子滑落,露出赤裸上身。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纵横交错的痂痕,随手扯过搭在床头的粗布衫,往身上一套。动作稍猛,牵动了肩背尚未完全长好的痂皮,那股钻心的痒意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许舟还没来得及穿鞋,正弯腰去够床边的布鞋时,门外便传来两道说笑的声音。